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刳 首 之 地
秦建增
刳首，春秋晋地，因夸父曾居此而得名。刳首在山西省临猗县西南、永济市西北、陕西省合阳县东南所构成的三角地带之内。《朝邑县志》记载：昔时朝邑县东北有刳谷镇。即今大荔县与合阳县交界金水入黄河处，应与刳首相近。
关于刳首的记载最早见于《左传》，原文为：文公七年（公元前620年），晋败秦师于令狐，至于刳首。唐杜佑《通典•州郡三》云：“郃阳：汉旧县，在今郃水之阳，即《大雅•大明》之诗所谓‘在郃之阳’。有郀首水、羁马城。”刳（ku）首水，又名洿（wu）谷水，传说夸父曾沿渭水东下，到达合阳东南之刳首。《太平寰宇记》卷二十八记载：“刳首水：《左传》云‘晋败秦师於令狐，至於瓠首。’杜注云：‘令狐在河东，当与瓠首相接。’瓠首坑在郃阳也”。《水经注》记载：“郃阳城南有瀵水，东注于河，与刳首水相近”。《宰莘退食录》云：“传注不言晋地，自晋地也”。《黄河史》隋唐治水人物记载：唐代同州刺史姜师度恢复朝邑河西两县耕地2000多顷，设十余屯。姜师度又在廉庄东崖下拦堰洿谷水（刳首水）形成阳班湫。阳班湫为合阳县有史以来最早的水利工程，《钦定四库全书》《陕西省通志》《同州府志》《渭南市水利志》《合阳县全志》《宰莘退食录》等典籍均有记载。
据左传可知，晋文公七年，秦晋在令狐发生战争，秦军在令狐吃了败仗，一路西逃越过黄河作为屏障，晋军追赶至刳首望河兴叹。据此可有两种猜测：一是晋军追赶到河边的河东之地为刳首。二是秦军越过黄河的河西之地为刳首。笔者以为令狐在今山西省临猗县嵋阳镇令狐村，刳首距此不远，在今合阳县东南，有刳首水为证。刳首水属于地下水，唐代同州刺史姜师度拦堰洿谷水，形成“阳班湫”，用于灌溉及生活饮水。由此可知，刳首在山西省临猗县西南、永济市西北、陕西省合阳县东南所构成的三角地带之内。此地有秦晋两国之间黄河上的重要渡口关隘----廉庄渡，故晋师逐秦师至此正与地理形势相合。
由文献可知，刳首是因夸父曾居住而得名。夸父是何许人也？“夸父逐日”是一个妇孺皆知的成语，也是一个上古神话故事。“夸父逐日”的神话最早见于《山海经》，原文为：“夸父与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饮，饮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其实，夸父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部落族群，是炎帝族的一个支群。从文中可知，夸父生活的年代是上古洪荒时代，正遇天下大旱，夸父与日逐走。夸父为何会与日“逐走”？从人类进化史来看，笔者认为夸父族人或是追求光明拟或是为躲避烈日的炙烤而进行的祈祷仪式。上古时候，人们的生存离不开水，夸父族沿渭河而下，来到黄河边黄河与渭河交汇处，时值天下大旱黄河渭河断流，夸父族又计划向北迁徙寻找水源，很可能会有一部分族人来到合阳县东南。唐杜佑通典记载：合阳县有刳首坑。由此推断，夸父族人在此居住，应该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刳首坑当为夸父族人的墓葬群，刳首之地由此得名。夸父逐日产生于氏族社会由母系向父系的转型期和部族之间征战的历史背景下，逐日行为并非是一种个人行为，而是杂糅了时代、族群、文化等多种因素后产生的象征性行为。神话的价值在于，它诉诸想象，以一种具体形象的方式叙说……神话的意义在于它们的表意能力。夸父神话体现着坚定不移的追求精神，百折不挠的进取精神，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精神，甘于牺牲的奉献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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刳首之地究竟在哪里？今人多有争议。据查：一说在合阳县东南；一说在山西临猗西南角；一说是山西永济解梁古城西三十里。无论是合阳县东南还是临临猗县西南或是解梁城西，均指向同一片区域即廉庄滩（五、六十年代称新民滩）。
作为地名，刳首应当有一定的范围。古时候，秦晋之间省界并不是以黄河为界。《太平寰宇记》记载：河西县本同州旧朝邑之地，唐上元元年，以朝邑之地置河西县，属蒲州。大历三年同州复置朝邑县，仍析朝邑五乡，并割河东三乡，依旧设河西县。唐贞元初，马燧进军至河西，平李怀光是也。贞元七年，河中府尹浑瑊于古安远府城内置县理。直至新中国成立，陕西省曾有一个平民县在河东短暂存在。历朝历代省界并不以黄河为界，小北干流晋陕双方均有农民不时越界耕种滩地，纠纷时有发生，省界纠纷一直延续至解放后。1953年3月3日，晋陕两省代表在山西运城进行了谈判，达成了《陕西山西两省解决黄河滩地问题的协议》，并上报了政务院（国务院前身）批准，明确了以黄河主流作为两省省界小北干流段的自然分界线。2000年，晋陕间新一轮勘界工作完成后，晋陕省界从此正式确定，以往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真正变成了历史。
从地理来看，秦晋大峡谷北起合阳故城南至金水入黄河处均为刳首之地。从宜居条件看，靠廉庄老崖下有阳班湫（即刳首水）可以饮用，在崖上凿穴可居，河水退去还有滩地肥沃可耕，加上飞禽鱼类可食。从四十年代难民涌入定居黄河滩可知，这里的确适宜人类居住，所以不难理解在上古洪荒时代的夸父族选择在此居住了。
当然，河东沿黄河一带也有很多上古时期人类活动的遗迹，同属人类宜居之地。从现代人的视觉来看，黄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黄河主干道时而靠山西一方，则刳首地在陕西合阳县东南；若黄河主干道靠陕西老崖则刳首地在山西临猗县西南和永济西北；黄河居秦晋大峡谷之中则两岸均有刳首之地。刳首之地的范围究竟是多大，恐怕早已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了。
作者简介
秦建增，男，1974年8月生，黑池北廉人，中共党员，现供职合阳县青少年活动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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